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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割 柴  

2013-05-06 21:33:07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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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世纪70年代,太行山区还很贫穷。父母每天在生产队劳动挣工分,可一年到头连柴米油盐都难以维系。支撑农家生活的第一要素“柴”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孩子们的身上。在那个计划经济,购物凭证的岁月里,家家灶头烧柴,什么田间秸秆、树头落叶、崖畔马棘早已拾掇得一干二净。今天伙伴们起五更,就是要到很远的山岭上去割柴。

那年我13岁。初冬的早晨愈外寒冷,起床后,我匆忙地喝了一碗母亲煮的红萝卜稀饭,便开始磨镰、找扁担、备干粮。同伴们已在大街上叫喊催促了。

走出村子便是山,同伴们又是说笑,又是打闹,不一会已爬上了400多米高的“簸箩盖”。“簸箩盖”是当地方言,本意是指人的膝盖,此处是说村后的山岭形似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巨人。太平庄就座落在巨人的脚下。由于“小腿”这一段陡急,走起来非常吃力,所以簸箩盖上平坦的大石板、大石墩便成了上山人的第一个歇脚点。稍事歇息后,伙伴们便马不停蹄的向第一岅山、第二岅山、架子峰、双雨棚走去。

“双雨棚”是用石块搭建在山岭上的一个两开间避雨窝棚。从这再往前走几百米便到了古中皇山的山顶,山下就是娲皇宫了。在它的左侧是悬崖万丈的十七背,右侧是唐王峧沟的禁林,对面遥遥可见一排排灰色的砖瓦房,小舅说,那是天津工学院。

这里远离村寨,柴草茂盛。于是大家放下扁担,把双雨棚定作“营盘”,纷纷拿出各自的窝头和柿块晒在雨棚外的石板上,等午后割够了柴时再享用。

禁林里,马棘参天蔽日,那是小舅和大哥们砍伐的目标;荆条细脆无刺,当然是像我这样初次樵夫的首选。大家散开,各自一面坡,尽情的割,尽情的砍,就像饿虎逮着了肥肉一般,好不痛快!一个时辰后,每个人的面前都已堆起了“小山”。一番捆扎、背扛大家开始向“营盘”聚集。我割了两搂合围粗细的一大捆荆条,在别人的掀扶下才扛上了肩。可人小柴大,走在山坡上,两腿哆嗦,气喘如牛,待走到双雨棚,衣裳早已被汗水溻了个湿透。我急忙把柴架上堰头,一趄身躺到了草地上,让正午的阳光尽情的烘烤着自己的身躯。肚里几声咕噜,仿佛前后肚皮都贴在了一起,真是又干又饿。我爬起身去拿干粮,可双雨棚外的石板上没有,是谁收拾到雨棚里边了?正当我左右寻找时,土丘后的草丛中走过来一个老头。只见他汗巾缠腰,带底打掌,左手握着裤镰,右手拎着旱烟,活脱一个典型的农村光棍形象。不好,这定是撞上看口子了。我撒腿就跑,却被老汉大声喝住:“别跑了,你们的扁担、干粮早已被我收走了,乖乖的跟我往山下去。”哥几个互相对视了一眼,因为没了扁担,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,只好无奈的扛起柴跟着老头向山下走去。要知道扁担是农家的主要工具,割不到柴不怕,但丢了扁担,回家挨揍、挨饿是肯定的了。

大家跟着老头走在陌生的沟谷中,就像俘虏一般,垂头丧气,一言不发。砍柴时只嫌自己砍得少,现在柴火就像山石一样,重压在肩上时又只嫌扛得多。每当走到拐弯处,走在后边的人便会背着老头把柴火偷偷地扔掉一些。等到了沟口时,每个人肩上的柴火已不及开始时的三分之一了。

跟着老头,大家来到一个券门前。透过肩上柴梢的缝隙向上瞅,只见券门上面赫然镌刻着:“石家庄”三个大字。我好生疑惑——老师在地理课上讲过,石家庄是河北省的省会,难道就是这了?可省会咋能这么破烂不堪呢?一顿胡思乱想,大家已来到了村中。只见河沟两岸的妇女们有的在太阳下搓绳纳底子,有的在缝衣抱孩子呢。几个年长的,看见我们受罪的样子,便开始骂看口子“老不死”,还孩子长孩子短的心疼起我们来。而我们却像游街的贼,羞愧的不敢抬头。

记得我们被带到了一个大院,应该是大队部吧。大家放下柴,看口子给了干粮,刚才骂看口子的大娘还给我们提来了一暖瓶开水,于是大家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,可是两个耳朵却充斥着人家的训斥,真有点反胃。最后,一个村干部说:“每人交5块钱,可把扁担给你们”。5块?对我这个13岁的农家孩子来说,可是个天文数字。要知道,当时一盒火柴、一个冰糕才2分钱,5块钱够我们全家5口人过个年了。大家身上都没有钱,面面相觑,不知如何是好?村干部见我们没钱,便催我们到村上去借,“不然,天黑时,你们不但回不了家,扁担也就给没收了”。大家只好跟着小舅无目的的向村边走去。走着走着,只见小舅钻到了一个厕所里,一会出来,便领着我们返回了大队部。经过讨价还价,终于以每人两元钱赎回了扁担。后来我才知道,小舅已是快结婚的大人了,他只是佯装没钱,好见机行事罢了。

天色不早了,大家扛起扁担,一溜烟朝山顶上跑去。待返回双雨棚时,太阳已开始落山了。大家在山岭上疾速的往回赶,同时还不忘在路边割上一两把灰蒿子。等到达菠萝盖上时,村子里早已灯火通明,山下还不时地传来大人们焦急的呼喊声。

时过三十多年,儿时的许多事早已淡忘,唯独这一次割柴如同昨日,记忆犹新。拿裤镰的小老头、石家庄的券门、夜幕中父母那焦急的呼喊声常常闯入我的梦乡。在80后、90后面前,我曾不止一次的讲起这段往事。甚至为了这段情怀,2007年暑期我还独自一人重新登岭,在荆棘中又重温了儿时的经历。似乎这件事给予了我些什么,越是说不清,就越是让我难以割舍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注:汗巾——系在棉袄外腰间的布带。

带底打掌——用自行车、排子车外胎钉在布鞋底子上。

裤镰——镰头上有管,可以安木把,专门用于砍柴的镰刀。

旱烟——即旱烟袋。

看口子——生产队时,村上专门看护庄稼等集体财产的人。

“石家庄”——一个小山村,当地人俗称“石了庄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王海平回忆于五一假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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