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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抿节饭  

2017-02-28 14:54:30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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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学聚会,席间,同学们促膝交谈,脉脉情深;杯盏交错,狎态无局。大家虽是放怀,但五十出头的年龄,只是话说的多了,酒喝的少了;趣逗的多了,肉吃的少了。看着这满桌子的鸡鸭鱼虾,一箸未动,甚是可惜。我灵机一动,主食何不上几盆具有涉县地方特色的“抿节饭”给大家尝尝。不一会,服务员便每桌端上来一大盆抿节,还有两碟韭花和萝卜咸菜丝。外地的同学看着稀奇,每人先浅尝一碗,随后便狼吞虎咽的噇吃了个精光。吃着,看着,我的思绪便回到了四十年前:

初夏的晌午,我拉着风箱,往灶膛里添着柴草,母亲爬在锅台上,蒸汽熥着上半身,火焰烤着下半身,两手不停的在抿节床上吃力地抿着,抿完了半盆面,她已是大汗淋漓。随后,她又去摘小蒜往锅里焌油,随着“噗噗”的沸腾声,顿时,饭香四溢,一锅抿节饭做好了。

不迟不早,大门外响起了“梆,梆——梆,梆——”的敲梆子声,我知道那是瞎先生坐门在叫饭呢。趁母亲不注意,我从锅里满满的舀了一大碗,小心翼翼的端到了大门外。邻居家有送来窝头的,也有端来南瓜焖饭的,把个先生乐的合不拢嘴。等先生吃完了抿节,我悄悄的把碗送了回来。刚进灶房,恰巧被母亲撞见,二话没说,她上来照着我屁股上就是一脚:“你爹还没从地里回来呢,你到先吃上了”这一脚把我给踹到了墙角,碗也摔了个粉碎。母亲一看仅有的几个碗打了一个,气不打一处来,拿起笤帚照着脊背上就是一顿狠揍。我心含着委屈,眼噙着泪水,却倔强地挺着脖子,硬是一声也没哭······

先生吃完饭,拉起丝弦,唱了起来。

父亲从地里回来了,我低着头接过了他手中的镢头和扁担。待父亲洗手时,母亲已把抿节饭晾到了石阶上。弟妹们陆续开始上锅盛饭,却迟迟不见母亲前来。我吃饱后,走进堂屋,只见母亲坐在板凳上,左手抓着一把黑枣,右手端着一碗开水,一声不想的吃着。她见我进来,低声问了句:“吃饱了?”。“嗯”我答应着,可泪水却不由自主的从眼中夺眶而出。“去外边听唱吧”母亲瞟了我一眼,“哎”母亲一定是从大门外的唱声中知道了那碗抿节饭的去向,我扭着脸跑了出去,生怕母亲看到我挂满泪珠的脸。

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,农村还很贫穷,白面平日里舍不得吃,留着过年节时改膳,平日里只能吃窝头和两掺面馒头,饸饹和抿节饭自然成了午饭的主角。那时,干粮和第一碗饭是给干重活的劳动力的,妇女和儿童只能汤汤水水的吃上些罢了。哎——,那一顿揍都是贫穷惹的祸。

儿时的抿节饭是解决温饱的主食,现在却成了人们餐桌上的美味。如果按照现代人的观念来衡量,抿节饭可谓是最健康的饮食了。首先做抿节的面是由白面、玉茭面、豆面或米面、榆皮面等杂和而成,锅中还要煮上豆角、萝卜、南瓜、土豆、红薯(或者这些菜的干菜),出锅前再焌上花椒油、野蒜来进行调味。这抿节饭真的是:粗粮、多菜、少油、少盐的健康美食,怪不得它能赢得大众的青睐,走上饭店的餐桌呢!

抿节饭,我的痛,我的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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