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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夏 收  

2017-04-28 09:12:51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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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收就是打仗,是农民与龙王爷抢夺小麦的战役,老百姓形象的把它叫作:“龙口夺食”。每年农历五月,小麦从南往北依次成熟,一场全国性的夏收战役由此拉开了序幕。

常言说,“五月的天,小孩子的脸——说变就变”刚刚还是清空万里,东山头上一个霹雳,瓢泼大雨便由天而降,常常把地里的人们淋得落汤鸡似的;场院里的小麦刚晒了个半干,又给浇了个水透。记得有一年,刚进五月,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,老天爷一反常态,尽闹起了连阴天。小雨下下停停,一连阴雾了十来天,先割回来的小麦垛在一起,被焐得发霉长了毛;长在地里的小麦直接在原穗上长出了长长的麦芽。农民们站在地头,愁眉不展,半年的辛劳就这样给糟蹋了。他们隐着心痛把长芽的麦子割回去,晾晒、脱粒、磨面,整整吃了一年又粘又苦的黑面馍馍!

上世纪七十年代,还没有收割机,就是有,太行山区沟沟叉叉地块小,收割机也施展不开它的威力。为了抢收,只有全民皆兵上阵,打人民战争。那时各地的学校因地制宜放假,涉县的孩子们没有暑假,他们放的是麦假和秋假,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夏收与秋种。610放麦假,初高中的孩子们加入到大人的收割行列,小学生也不能闲着,跟在大人屁股后头捡拾掉在地上麦穗。拾麦穗看似简单,可孩子们头顶烈日,在田间不停的弯腰捡拾,一会就满头大汗,腰酸腿痛了。好不容易到了地头,孩子们一拥的跑向树荫下歇息。喝一口大人给准备下的凉白开,吹一吹清凉的风,别提有多畅快了!大人们依然不停地挥舞着镰刀,任由汗水在脊背上滚落,背心溻湿了,干脆脱掉它光着脊背干。队长站起身,向手里唾一口唾沫,喊道:“孩子们,快点捡,捡不完,中午你们就别回去吃饭了”孩子们一个个眉头紧蹙,不情愿的向前挪动着双腿。汗水从额头上流到眼里,流到嘴里,它是那样的苦涩。老爷爷来到孩子们跟前问:“是读书好,还是干活好啊?”“读书好!”孩子们异口同声。“可你们老师说,‘二丑上一周还逃学了,小梅和大毛上课老常常睡觉’是吗?”老爷爷压低了声音。孩子们红着脸低下了头,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老实过。然后,爷爷又把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朗诵道:“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啊”。孩子们点了点头,三年多老师在课堂上的教诲,从来没有像爷爷今天的朗诵这样刻骨铭心过!

大人们正割得热火朝天,麦垄间突然一阵窸窣,“呀!”大壮手指着左前方:“兔子,兔子!”几个年轻人顿时朝左前方追去,身后踩到了一大片麦子。“都给我回来!”队长一声怒吼,瞪大了双眼,还在空中挥舞着镰刀,那样子就像凶神恶煞似的,可怕极了!几个年轻人不敢违拗,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,灰溜溜的跑了回来。“看你们踩到了多少麦子,心疼不?”队长冒着火的两眼仿佛能把他们几个给戳死,扭头对大家说:“大家就在地边树荫下休息一会吧!”。树荫下,队长把刚才那几个年轻人叫到身边,在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。只见两个小伙子拿起自己的衣裳悄悄地爬在了刚才兔子惊起的地方,一动不动的等候着。原来他们是要守株待兔啊!不一会,只见两人同时跃起,将衣裳朝地上铺盖下去:“逮着了,逮着了!”两人提着战利品朝树荫下跑来。队长从衣服外摸了摸:“呵!还不小呢,今晚大家有肉吃了。”边说边把兔子连衣服一起塞进了一个编织袋,轻轻一抖,衣服提了出来,兔子便留在了袋子里,只见他麻利的把袋口扎紧,高高地挂在了树枝上。几个年轻人对队长佩服的五体投地,紧紧地围绕在了队长的周围。原来这兔子疑心重,有个原路回望的习性,队长刚才就是利用这一习性打了个漂亮的伏击战,生擒了野兔。夏天,野兔子大都在麦地里挖洞安家,是因为齐腰深的麦子既给它们提供了保护屏障,又提供了充足的食物来源。短短的半天内,就从麦地里发现了两起兔子。怪不得谚语有云:麦色黄,肯藏狼呢。原来,狼深谙兔子的生活习性的,也是在守株逮兔呢!

生产队里干活,人多热闹,从不觉得累,十点多钟大家就干完了半天的活。一捆捆麦子整齐地披在了车上,整整装了小山一样的三大排子车。装好后,只见车把式甩个响鞭,喊一声:“驾”骡马便挺起脖颈,踏着坚实的步伐往家里走去。

大家走在回家的路上,老爷爷吧嗒着旱烟袋;孩子们手捧着南瓜花内的蟋蟀齐声唱起了:“我是公社小社员”;小伙子们则争夺着那只装着兔子的编织袋······人们全然忘记了酷热与劳累,满脸洋溢着收获后的幸福与喜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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